莲花山视点
美国从红潮到蓝潮,仅仅用了两年时间,究其原因,可以总结为两句话:川普背叛了他的竞选承诺,背叛了MAGA的群众路线,中选本质上是美国人对生活成本、腐败、AI和伊朗战争做了一次全民公投,对川普的背叛做了一次彻底清算,民意通过中选,对接下来的政策走向做了一次重置。
先说AI政策,不仅包括AIDC建设,还包括AI研究和应用端的监管,分析美国,不能套用我们习惯的家国天下的集体主义逻辑,要去分析不同的利益团体诉求,今天的美国AI,可以说是极少数利益群体的自嗨和狂欢,而成本由广大普通民众承担。历史上看,每一次技术进步,首先是个需求端的故事,大多数人从技术进步中获益,而这次由科技极右翼推动的AI,从一开始是个供给端的故事,对占人口大多数的普通民众而言,只有成本和对未来生活的恐惧,所以不难理解,无论是驴党还是象党的选民,大多数都反对建AIDC,选举结果是民意的表达,跟政客是什么党派,政客自己的意愿,都关系不大,不尊重民意,或者对民意阳奉阴违,其结果就是被民意淹没,川普就是前车之鉴。去美国看看就知道,美国的AIDC,绝大部分都建在人口密集社区旁边,电水污染噪音等导致民怨极大,那是不是可以把AIDC建到其他的地区或国家,或者建到美国偏僻的地方去。对第一点,其他选票制的地区或国家,AIDC所面临的环境和利益格局,跟在美国本土没有两样;对第二点,理论上可以,类似我们的乌兰察布,但美国的基础设施很难支持,电、水、管网、光纤网络和土地,在美国做AIDC的绿地开发,想想就头大。
对AI需求端的影响,有三个方面,一是监管政策趋严后对融资的影响,市场看到的是融资趋紧后对AIDC建设的影响,很少有去分析,AI需求端,到底有多少是靠融资支撑的;二是目前相当的AI研究和应用需求,是游走在监管的边缘,监管宽松的时候,事都不是事,但监管趋严后,事就都是事了;第三,由于目前AI是全社会注意力的焦点,有一部分token的消耗,属于时尚消费,有注意力的时候,有需求,注意力消散后,需求就没了,类似于9992股价上涨阶段的labubu销量。这些潜在影响,市场几乎没有定价。
扯远一点,在这波硅谷黄毛鼓吹的AI is everything之前,我们经历过network is everything、software is everything、new energy is everything,回头看,我们承认这些对经济社会的巨大推动作用,但everything还是everything,network\software\new energy is just itself,是经济社会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。绝大多数人对AI的认知,来源于硅谷KOL的propaganda,自媒体放大了认知偏差;LLM模型的机理和局限,鲜有人去研究,这才是市场暴涨暴跌的根源所在。从7月份AI硬件见顶以来,硅谷在短短三四个月时间内,在需求端连续讲过行业应用、FDE、AI4S、personal agent和具身智能的故事,回到MUSE和具身,基本可以对终局下个结论,personal agent面临的是任务完成率偏低、任务达成率偏低、成本高、耗时长,且应用场景价值量低等固有基因缺陷,MUSE留存率数据基本验证了这个判断,这个故事也基本讲完。而具身智能,面临同样的问题,成本高、任务完成率偏低和应用场景价值量偏低。具身无论是训练成本还是将来应用时的推理成本,都是不可想象的高,看训练端,具身没有LLM训练时互联网的零成本语料,真实场景数据靠人工采集,仿真数据的起步模型是astra,在VLA框架下,10W小时数据,大致相当于2B的token数据量,目前具身基座模型参数量在10B量级,OPUS4.6是5T量级的,按一个参数最低需要20个token数据量,可以去大致估计下训练数据的成本;再到应用时的推理成本,机器人面临的真实环境复杂度,远不是coding能比的,输入端是视频、声音、触觉等物理数据,这个数据体量,一个机器人一天的token消耗,估计比雇一个人打一个月螺丝工资都要高;再说说成功率,目前的SOTA模型,在简单代码场景下的pass@1在80%左右,就算机器人能到这个水平,也很难进入生产和生活场景,且不说这种场景的价值量还低。但我们也看到,LLM模型在coding场景的产业演进,确实可以在具身上复刻一遍,这条技术路径是通的,some day我们能看到很惊艳的demo,这个时候,市场是交易具身产业的进步,还是因刚经历过大模型的ROI问题而交易终局,我们也不知道。
再说说应用端,市场现在的预期是,后AI时代会复刻科网泡沫破裂后产生类似MSFT、AMZN和GOOGL这样伟大的公司,但我们认为概率不大。虽然我们也认为,AI应用会对经济社会各个方面产生巨大影响,我们也一直在寻找这样的投资机会。我们知道,企业规模的上限取决于边际成本曲线的拐点,互联网时代,应用端面临的是一条边际成本递减的成本曲线,企业的规模在理论上可以无限大,反观AI,虽然单token成本一直在下降,但推理成本是递增的,更高的推理质量,需要更大的模型参数、更多的算力、更多的loop,最终体现为更多的token消耗,换句话说,边际智力成本是递增的,这个行业有点类似于往山上推石头,坡度越来越陡,往上需要更大的力,往下会砸着自己。在边际成本递增的行业里,很难产生超大体量的企业。
回到利率端,以我们对美国政治粗浅的理解,蓝潮以后,美国财政僵局、AI监管和伊朗战争的缓和,是可以预期的,这有利于利率在一段时期内的下行,对利率敏感的可选消费,有一定的促进作用。至于会不会因为AI问题导致期限溢价提高,我们再观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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